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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消息】反映石羊河治理的中篇小说

发布时间:2020-11-22 22:02:31 阅读: 来源:玩偶厂家

偏爱你一个

“狗日的,脑子让驴踢了。”刚放下行囊,郑兴武就被他爹一顿臭骂:“老子白养活了你,辛苦供你上学,为的是给咱脸上添光,可你倒好,从城里又转到乡下来了,这造的什么孽啊!”兴武爹头也不抬,呆着个脸,一边骂着儿子,一边翻晒着地上的锁阳。

“爹,你别生气,我这不是下岗了吗?”

“是你自己下的吧?”半晌,他爹直起腰板,两眼瞅着他。这是一个典型的农村汉子,苍白的头发,苍白的胡须,古铜色的长脸庞,有着过多过深的皱纹,与面前的儿子——郑兴武形成了鲜明的反差,而郑兴武,白白净净的“国”字脸,浓眉大眼。鼻子下,一抹淡淡的胡子显示出年轻,又透着成熟,他,高高的个头,深红色的衬衣上套着一件米白色的夹克,穿着黑色的皮鞋,显得干净,利落。

“爹,这下岗是迟早的事,我主动下来不就是能早点打下基础吗?”

“你就是下岗,也不该回到村里,在人面前给我丢丑。”

兴武刚要说,一阵羊叫,兴武娘赶着一群羊从外面回来了:“哟,娃子回来了。”兴武娘头戴一褐色圆边帽,慈祥地望着儿子。

“回来也好,可葵花和妞妞这么办呢?”

“娘,这不用你操心,葵花她不还在上班嘛!妞妞呢,已上幼儿园了”

“这样也行,可你回来,又能干什么呢?”娘象是自言自语。

开饭了,一家人围坐在土炕上,四周贴满了花花绿绿的旧挂历。“哥,城里干什么不行,偏跑到我们乡下能干啥。”兴武妹穿着花格子衬衣,忽闪着两只黑亮的眼睛,一边往他爹碗里添饭,一边问。

“嘿,这你就不懂了,来吃饭。”兴武狡黠地笑着,叭啦起碗中的饭来。

一连几天,兴武象热锅上的蚂蚁,为啥,急呗,城里想好的到这全乱了,真是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,没辙了,这不,刚骑着“电驴子”进门,就被老爹发配去挑水,他将扁担放到肩上不解地问:“不是有水窖吗?”

“今年干旱,渠里不放水,窖里早没水了。”

“这井里的水那么咸,能吃吗?”

“不能吃有啥办法,总比渴死强。”他爹蹲在地上翻晒着从东沙窝里新挖来的锁阳。

“我说那锁阳别挖了,这样下去,我们这里风沙会越来越大。”

“用不着你来教训俺,挑你的水去。”兴武爹吃劲地将拣起的草根扔向不远处的牛旁。

井在村外,这是北方特有的井,四周满是白花花的盐碱地。一个十几米深的大坑坐落其中,坑中间,用水泥圈成一个井口,从里面伸出一个粗大的大黑管子,可从里面淌出的水,只有锨把粗的一股,四周围满了黑压压的人。大大小小,各式各样的盛水器具围满了井坑。

“哟——这不是兴武侄子吗?放着城里的干部不当着,也跟我们穷黏糊了,莫不是下放了嘛!”

顺着尖尖的声音望去,原来是“大黄牙”婆,她是村里有名的“闲话婆”。她穿着黑色的对襟大褂,下摆露着里面的红色内衣,脑后盘着发髻,手中掂着一根长长的夹着牛骨头的黄铜烟锅,两颗黄黄的大门牙往外“呲”着。

兴武干笑两声,搭讪道:“不是下放,是下岗。”

“噢,反正是下来了呗!”

“大黄牙你就少说两句吧!”一个叫“二牛”的小伙子劝道。

“哟,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,管到老娘头上,”大黄牙婆抬起脚,夸张地磕起了烟锅里的烟灰……

“这水怎么这么小?”几个村民七嘴八舌,“这井年年掏,现在都快一百多米深了,水却越来越少了。”

这样下去,咋行?兴武若有所思。

兴武坐在村外最高的沙丘上。这是一个不大规则的沙丘,说他象一个大馒头吧,象是被一个调皮的孩子咬掉一口,一面陷下去一半。四周散布着大小不一的沙堆,沙上面,稀稀落落地散布着一些沙生植物,是沙中特有的索索和骆驼草吧!沙子的迎风面上,一层有规则的沙坡象水中的涟漪舒展开来,这是风留下的杰作,显示着昨晚这里刚刮过一阵大风。转眼望西看去,纵横交错着绿色的、黄色的、红色的波浪,那绿色的开着小花的是沙漠中特有的小茴香,微风吹过,飘来一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,让人心旷神怡,那黄的,是绽放的向日葵,还有那红色的,是象一串串吊起来的小灯笼,点缀期间,这是大漠里近几年刚刚试种的“美国红”辣椒,效果相当不错,只可惜,有的被昨晚的风吹在地上,有的被打弯了枝蔓,耷拉下来,一派残枝败叶。

村庄里已经冒起了淡淡的炊烟,太阳象一颗软软的柿子落到了对面的沙丘上,几束刺眼的光辉,穿过向日葵,射过来,几乎使他眯起了眼睛。

一个放羊的老汉在唱着小调从沙丘旁走过。

“苦噍苦噍的水哟!得儿啦哩儿啦的苦(哟)!

亮溜溜的尕妹子哟!让哥呀么哥呀么想的心烦!

叫上你到没人的地方,说呀么说上几句悄悄话(呀)!。”

忽然,一双手从背后伸来,蒙住了他的双眼。

“谁!”他想扳开对方的手,可对方银铃般地笑了起来。

“娜娜!”他脱口叫出了声,对方松开她的手,站到他的面前:“兴武哥,在想谁呢?”这个姑娘话未说完,就笑出了声。

这是一个肤色十分白皙的姑娘,虽然脸蛋略胖了点,但那个眼神分外媚人,波浪型的短发,黑白相间的T恤,下着镶花黑短裙,配一双米黄色的高跟凉鞋,显得妩媚、高挑。她叫丽娜,如今是镇上最大的“娜娜美发厅”老板。

他俩是同学,上学时,兴武是班上的文体委员。她早被他的帅气迷住,常常在上课时,她就对兴武暗送秋波,同学们都知道她在爱着兴武,送给她一个绰号叫“假小子”。可她依然不在乎,不管在什么地方,只要遇到兴武,她都毫不避讳地去表达自己的感情,害得兴武见了她就躲。

记得有一次,她给兴武还书的时候,偷偷夹了一封情书准备给他,结果,书却到了“黄毛”手里,被“黄毛”当作特大新闻,站在讲台上一选读,闹得二人无地自容。至今,丽娜还“恨”黄毛,而且兴武兴武的妻子葵花也没少奚落过兴武呢!

“兴武哥,我知道你结婚了,也下岗了,可我不在乎这些,只要我天天看到你我就知足了。”这不,转眼五六年过去了,她对他的热情依然不减。

“娜娜,你都二十七八了,也不小了,赶快找一个得了,不然,都快嫁不出去了。”兴武开玩笑道。

“唉,哪里去找你这样的人。”

“我有什么好,只要你心态摆正,好男人多的是。噢,你和黄毛处得怎样了?”

“快别提他了,一提他我就烦。”

“可我认为他对你很真心呀,再说,他挺有钱。”

“钱!兴武哥,你怎么也爱起钱了呢?”

“这不,我也下岗了嘛!”兴武调侃着,发动了摩托车,没等他招呼,丽娜就跨了上去,并紧紧地抱住了他。

“娜娜别这样,让人看见很不好。”

“我才不管呢!”

一阵摩托声响起,身后留下一片黄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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